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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段话有两个地方值得好好地想一想。一是“既然是全息的,就只能模糊”;一个是“不是故意要模糊”,“你只能模糊”。
■是的。对于第一点,我想和60年代出现的“模糊数学”是同一个道理。我们所用的概念,很多都是具有“模糊性”的。因为事物总是有差异的,很难确定一个“非此即彼”的分界线。因此,解决这些问题也只能用“模糊”的办法。
○能不能这样理解:比如说我们可以比较两个人的能力谁高谁低,但一定要你说出“明确”“具体”的标准来,恐怕就办不到。比方说甲、乙两人,甲办成了某件事,而乙没有办成,我们就说甲的能力比乙强;倘若乙办成了另一件事,而甲没有办成,我们又说乙比甲的能力强。但如果要定一个标准,办成了什么事办成了几件事就算能力强,否则就算弱,谁也定不出来。这样看,能力的“强”和“弱”的判定,本身就是模糊的。
■我想应该是这样。还有一层,就是问题越复杂,就可能模糊。许多科技工作者在研究许多复杂的对象后发现:当一个系统复杂性增大时,我们使它精确化的能力将减少。在达到一定的限度之上时,复杂性和精确性将相互排斤。通常把这个规律叫做“不相容原理”。
○这是一个很深刻的思想。我们做教研工作的,往往容易这样想:要把一种好的教学思想变成教师的实际操作,面对当前教师的普遍情况,总希望找出一个简单的办法来,让大家照着样子做就行了,于是就拼命往这个牛角尖里钻,等到自以为钻出个名堂来了,再回头一看,效果并不像预期的那样,这才发现是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了。教学本来就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系统,即使是一节课或者一种能力的培养也都很复杂,硬要去“明确”、“具体”就只能把问题简单化,追求精确性就必然会否定复杂性,精确性就排斥了复杂性。比如说观察力的培养,这是非常重要的科学能力,达尔文就认为他的长处“只是在观察那些稍纵即逝、常人容易忽略的事实上超乎常人之上。”那么怎样去培养这种观察力呢?作为一种有计划、有目的的实践活动,观察力的提高必然和专注程度、生活经历以及分析综合能力的提高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也就是说,要提高观察力,同时要相应地提高专注力、积累生活经验和提高分析综合能力。谁又能“明确”、“具体”地说出要提高哪个层次的观察力,就要怎样专注、积累多少生活经验和要求多高的分析综合能力?要勉强规定几条让教师按照固定的模式去教学,那效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对。全息,就是要考虑各种因素,就是在一个复杂的系统里考虑问题,因而也“只能模糊”,你好像把第二个问题也讲清楚了:用模糊的方法来处理自然教学向题,是自然教学本身的复杂性决定的,所以刘老师说“不是故意要模糊”“你只能模糊”。
○我觉得还有一个问题要注意:所谓用“模糊的办法解决问题”,不是说,既无法明确、具体,那就不必花脑筋去考虑、去研究,随心所欲地去教学就行了。还要把准“基本方向、路子”,根据自然然教学的根本目标“先干什么后干什么,根据当时的教材内容、学生情况中,当时周围的条件来定”,这样才可能有创造性。
■那么,便于教师操作的问题怎么解决呢?
○我也想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主要是教学观念要转变。认真分析一下就得承认,对自然教学改革不适应的教师中,多数不是教学水平、教学方法不够,而是多年来形成的教学观念、教学习惯不适应,很难设想仅仅是教学水平、教学方法的原因而教不好改革后的自然课,却能教好传统的自然课。现在教自然课的思路就是引导学生“搞科学”,具体来说,就是有了研究的题目,根据题目的要求去收集事实、分析事实,从事实中得出结论,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这本来是我们平时解决向题的一般方法,每个人都很熟悉的,为什么倒还不适应,为什么在传统教育观念指导下多年磨出来的那一套靠书本、靠权威来解决问题的路子倒觉得习惯呢?不正是传统教育观念作怪吗?为什么不能在新的教育观念指导下养成一套新的习惯呢?
■你说的很有道理。看来观念变过来了,适应新的教学也就容易了。当然,也确有教学方法的积累和成熟的问题,但不能靠别人来帮自己解决,主要是通过自己在科学的教育思想、教育观念指导下的教学实践来丰富和提高,别人的经验可以借鉴,但不能照搬。
○现在该说第三个“性”了。
■刘默耕老师说的第三个“性”是“高效性”。他说,教学“总是要取得某种效果吧,你偏重能力也好,偏重知识也好,这个效果要高”,“高效益,你要举一反三,闻一知十,执一绳百。只有高效益,才能闻一知十,执一绳百。李瑞(注:李瑞同志是刘默耕同志的学生,本刊1998年第10期有简单介绍)上学,学的是半导体,以后不知换多少工作都能适应,现在搞国际标准化。”“李钊(刘默耕同志的学生,本刊1998年第九期有简单介绍〕,那时给他们讲蒸汽机,以后出现了纺织机,过去叫珍妮纺织机,由此产生了工业革命,出了资本主义,他是模糊的,怎么纺织机出了工业革命?但是以后他会捉摸一种事情能产生什么革命,他留学专门学热机,成了航天部的火箭专家,小时候是模糊的,但是全息的。长大以后所以才能闻一知十,执一绳百。”
○看来,刘默耕老师讲的高效性不是从一般的教学过程来看的,一般的具体的教学过程也有高效益的问题,就是指具体教学环节的设计,要考虑费时、费力小而收效大,不要搞花架子。但刘默耕老师是从育人要从培根固本上下功夫这个高度来讲的,这个“根”、“本”,指的就是学习的能力、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这样看,我们可以理解刘默耕老师说的1982年大纲的核心是“一箭多雕”和“一石激起千层浪”了。以接受现成知识为目标的教学,即使全部学会了,也只是付出和收益相等,而在学知识的过程中注意志趣、能力、思想方法的训练,付出的是1的话,收益将是10、100,甚至更多。
○刘老师讲的这“三性”看起来说的不是具体教学,但无一不与设计教学、评估教学有关。谢谢你介绍了刘老师这些宝贵思想,对我很有启发。
■刘老师的话,我只是原汁原味端出来,我们的有些理解就难免是“六经注我”甚至“望文生义”了。我希望我们有机会再来学习和讨论。
编者注:刘默耕老师2000年3月14日关于“三性”的讲话由张之仁老师录像并整理。
——本文原载于《小学自然教学》2000年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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