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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正视科学知识深刻变化的事实以及众多科学家的认识论立场,也许能从建构主义的思想中领悟出更多的合理性。科学巨匠爱因斯坦曾和英费尔德合著了一本《物理学的进化》,目的就是要“用粗线条描绘出人类智力如何寻找观念世界和现象世界的联系。”该书以大量有说服力的科学研究实例,对思维和观念在探求客观世界的知识中所起的作用有精辟的论述。例如,“科学没有永恒的理论。一个理论所预言的论据常常被实验所推翻。任何一个理论都有它的逐渐发展和成功的时期,经过这个时期以后,他就很快地衰落。”[10](P53)著名物理学家劳厄也有类似的看法:“物理学从来不具有一种对一切时代都是最完美的、完满的形式,而且它也不可能具有完美的完满的形式,因为它的内容的有限性总是和可能观察的无限丰富多样化相对立的。”[11]对这些物理学大师的观点,格氏的结论是“多数大物理学家的言论和文章中都隐含有建构主义的立场。”他认为著名物理学家亥姆霍兹早在1881年所写下的“因果关系法则其实不过是对所有的自然现象都具有规律性的一种假设”很具有代表性。实际上,爱因斯坦在这方面的观点,已经不只是隐含而是明确地表达了建构主义的立场。爱因斯坦在评价伽利略的发现的意义时写道:“人的思维创造出一直在改变的一个宇宙图景。”[10](P5)在通过运动考察的例子得出“凡是要用实验来加以证明或推翻的结论实际上是一些猜测罢了”的结论后,他写道:“物理学的概念是人类智力的自由创造,它不是(虽然表面上看来很象是的)单独地由外在世界所决定的。”[10](P23)在谈过了经典物理学在十九世纪末所遇到的种种困难后,他指出:“现代物理学已经解决了所有这些问题。但是在解决这些问题的斗争中又产生了新的、更深奥的问题。我们的知识比起十九世纪的物理学家的更广更深了,但是我们的疑惑与困难也比他们更广更深了。”[10](P216~217)这些论述,特别是对于我们关于客体的概念是“人类智力的自由创造”的说法,格拉泽斯费尔德特别欣赏,称它是对建构主义者认为“关系性或操作性概念是各种程度的抽象思维的结果”这一思想的精彩表达。[4](P5)。不过在前述的《物理学的进化》一书中,爱因斯坦虽然说了“物理学的概念是人类智力的自由创造”,但在举了一个例子说明一个人对实在的理解的局限性之后,他紧接着就写道:“但是他完全相信:随着他的知识的日益增长,他的关于实在的图景也会愈来愈简单,并且它所能解释的感觉印象范围也会愈来愈广。他也可以相信,知识有一个理想的极限,而人类的智力正在逐步接近这个极限。也就是这样,他可以把这个理想极限叫做客观真理。” [10](P23)这使格氏认为“物理学家一般都有一个基本的信念,那就是我们的认识是在朝着接近真实世界的方向发展的。”在他看来这是一种双重标准的观点,因而不能接受。建构主义者虽然明确承认只有傻瓜才会否定我们现在比过去知道得更多,对如今我们能够把人送上月球、能够随时随地与他人即时联络等等也都视为是由于科技的发展所带来的技术手段的巨大进步,但他们认为我们的概念结构和所规划的行动路线仍然不外乎是对真实世界的一种描述。我们学到了大量的在我们的经验世界里建立和使用有用的规律的方法,我们的知识超越了外在世界对我们的限制。但是对于建构主义者来说,相信我们能描绘出世界的全真图景则仍只是一种幻想,实际得到的不过是我们感知到的经验现实而已,而经验形成和调整所根据的又是我们当时使用的概念和概念联系。
很明显,强建构主义的科学进步观是积极的,但其科学真理观是比较消极的,容易走向不可知论的极端。而科学教育肩负着为社会培养具有科学素质的未来公民的重任,在对科学追求上具有积极向上的态度和价值取向是很重要的。爱因斯坦的《物理学的进化》的结尾,对此是一个极其精彩的回答:
“我们力图借助于物理学理论为自己寻求一条通过大量已观察到的情况所构成的迷宫的道路,来整理和理解我们的感觉印象。我们希望观察到的情况能够和我们对实在所作的概念相符合。如果不相信我们的理论结构能够领悟客观实在,如果不相信我们世界的内在和谐性,那就不会有任何科学。这种信念是,并且永远是一切科学创造的根本动机。在我们所有的努力中,在每一次新旧观念之间的戏剧性斗争中,我们坚定了永恒的求知欲望,和对于我们的世界和谐性的始终不渝的信念,而当在求知上所遇到的困难愈多,这种欲望与信念也愈增强。”[10](P316~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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